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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庭春(2) (第3/4页)
几乎都靠了过来。月瑄心中一凛,手上不敢松劲,稳稳将她托住,放缓了步伐。 “殿下,可是不适?前面便是禅房了。”月瑄低声问道,目光落在兰溪公主越发苍白的侧脸上,那抹不正常的红晕早已褪尽,只余下瓷器般的冷白。 “嗯,有些乏了。”兰溪公主的声音轻若蚊蚋,眼皮也似有千斤重,微微垂了下去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愈发显得虚弱不堪。 月瑄不再多言,只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搀扶上,引着她一步步走向后院最僻静的那间禅房。 禅房门虚掩着,推开时发出吱呀轻响。 内里陈设果然简陋,一榻一几一方蒲团,墙角摆着个半旧的木架,上面搭着几条素色布巾。 但胜在干净整洁,窗户也向南开着,透进几分午后的暖光。 月瑄扶着兰溪公主在榻边坐下,拾露已机灵地寻了寺中备给香客的干净被褥铺好。 公主坐下的瞬间,似乎轻轻舒了口气,搭在月瑄臂上的手也松了力道,只是指尖依旧冰凉。 “有劳了。”她抬眸,看向月瑄,唇边笑意浅淡,倦意更深。 “殿下言重。”月瑄松开手,垂首退后半步,“您好生歇息,臣女就先行告退。” 月瑄退出禅房,轻轻合上房门。 廊下的风更冷了些,她拢了拢素衣,带着拾露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往回走。 禅房内,光线透过窗格,在简陋的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。 房门合拢的轻响落下,室内重归寂静,唯余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空气中缓缓浮动。 榻上,方才还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的“兰溪公主”,缓缓坐直了身体。 那副病弱无力的姿态如潮水般褪去,眉宇间只剩下一片冰雪般的冷肃。 他抬手,用指腹缓缓擦去唇角残留的一点暗红血迹,眼神锐利如刀,再无半分方才的柔婉。 “出来。”他开口,声音已不复伪装时的柔润,而是清朗中带着一丝沙哑,属于男子的低沉声线,在空寂的禅房中格外清晰。 话音方落,房梁阴影处无声无息地飘落一道人影。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,身着墨色劲装,身形颀长,面容俊朗,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意,仿佛刚睡醒一般。 他落地无声,瞥了眼“公主”唇边未擦净的血迹,啧了一声:“我说太子殿下,您可真能撑。” 男子懒散地靠在一旁的墙壁上,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瓷小瓶,随手抛过去,“喏,先把这个吃了,压一压。你这身子,如今用一分内力,那毒就反噬三分,还偏要逞强跟那群死士动手,是嫌自己命太长?” 赵栖梧抬手稳稳接住青瓷瓶,指尖力道过重,瓷瓶边缘竟被捏出几道细痕。 他倒出一粒漆黑药丸送入口中,苦涩药味漫开,喉间翻涌的腥甜才勉强压下,只是心口依旧闷痛阵阵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。 赵栖梧指尖抵着心口缓了片刻,冷汗浸湿额前碎发,却未显半分狼狈,方才刻意压低的声线已彻底归位,清冽中带着几分沉敛:“那群死士冲着本宫身份而来,寺中僧众无辜,总不能坐视。” 他将空瓷瓶掷回,墨色眼眸里翻涌的戾气渐渐敛去,只剩深不见底的沉凝,“查得如何?是哪方手笔?” 墨衣男子接过瓶子,随手塞回怀里,脸上的漫不经心也淡去了,眉头微皱:“查过了,是那边豢养的死士,手法干净利落,不留活口,是冲着要你命来的。至于为何能精准截住你扮作兰溪南下的车驾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看向赵栖梧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无奈:“栖梧,你心里其实有数,对不对?这趟江南之行,本就是以身为饵。可你身上的毒……当真能撑到回京吗?兰溪替你入宫伴驾,又能瞒多久?” 赵栖梧没有立刻回答,他抬手,缓缓抚过自己依旧平坦的胸口,那身精致繁复的粉色宫装下,藏着层层束缚。 他指尖冰凉,触到衣料下紧实的肌理,与刻意伪装的纤柔姿态截然相反。 “瞒不住,也要瞒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父皇年迈,东宫之位看似稳固,实则暗流汹涌。老二、老四,还有我那位好叔父,哪个不是虎视眈眈?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