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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警枪与玫瑰 (第3/3页)
枪套。 那是他的信仰,那里装着代表绝对正义的92式警枪。 “陆沉,你是不是忘了,我爸当年是怎么死的了?”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硬邦邦的枪套,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魅魔:“他就是信了你,信了你这身警服,信了你们口中虚无缥缈的正义!结果呢?他被人在看守所里逼得走投无路,从二十八楼跳下来,摔得尸骨无存,到死都要背负着贪污犯的万古骂名!” 她的手指顺着冰冷的枪套一路往上,隔着单薄的警服衬衫,准确无误地点在陆沉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。 “你的枪,连个死人都保护不了。只有我自己变成一把最脏的刀,去捅穿他们的心脏,我才能活下去。” 陆沉浑身僵硬如铁。 那种排山倒海般巨大的愧疚感和无力感,像黑色的潮水一样,瞬间将他彻底淹没。 他死死看着眼前这个女孩——她原本应该坐在阳光明媚的音乐大厅里拉大提琴的,如今却为了复仇,满身伤痕地在权势的深渊里张开双腿挣扎。 一种极度扭曲、疯狂的冲动,在他一向刚正不阿的骨血里疯狂滋长。 既然正义这块遮羞布救不了她,既然她注定要被人拉入泥潭、被人弄脏……那凭什么那个弄脏她的人,不能是他?! “我不准。” 陆沉突然低下头,布满汗水的额头死死抵着她的额头。他的呼吸急促而guntang,像一头即将堕落的猛兽。 “我不准你再去找霍峥。姜南星,你如果缺钱,我可以把这条贱命卖给你!你要复仇,你要杀谁,你告诉我,我去替你杀!老子不要这身皮了!但是你不准……绝对不准再用你自己的身体去换!” “晚了,陆队。” 姜南星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坚硬的身躯传来的、那股极力压抑的战栗。 那是绝对的正直者,即将跌下神坛、坠入魔道的绝美前兆。 她微微踮起脚尖。苍白、柔软的嘴唇,若即若离地擦过陆沉刚毅、布满青色胡茬的下巴。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、最致命的邀请,又像是一个拉他共赴黄泉的恶毒诅咒。 “我已经脏透了。陆队是有信仰、有洁癖的人。以后,还是离我这种烂人远一点吧,免得……” 她贴着他的耳畔,气若游丝地吐息: “免得,弄脏了你头顶,那枚干干净净的警徽。” 说完,她毫不留恋地推开僵若木鸡的陆沉,重新拿起盲杖,“笃笃”地转过身。 “还有,别去查霍峥。如果你不想让我死得更快的话。” 姜南星推开厚重的防火门,走廊惨白的光线重新涌入,刺痛了黑暗。她拄着盲杖,一步一步走得极稳,没有一次回头。 楼梯间里,重新陷入死寂。 陆沉像一尊被抽干了所有灵魂和信仰的泥塑,定定地站在原地。 良久,他突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笑,猛地抡起拳头,结结实实地一拳砸在水泥墙上。骨节破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闷响。 他靠着墙缓缓滑落,从洗得发白的夹克口袋里,掏出一包被压扁的劣质红塔山,用沾着血的手指颤抖着点燃。 辛辣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,模糊了他英挺的眉眼。 在明明灭灭的猩红烟火中,他那双原本清正、坚毅的眼睛,一点点被黑暗吞没,逐渐变得阴鸷、疯狂、且不择手段。 既然信仰拉不住你。 那就让老子脱了这身皮,做你手里的刀,陪你一起下地狱。 陆沉沾血的指腹,无意识地、病态般地抚摸着腰间的枪柄。 霍峥…… 这笔债,老子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