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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寝不成寐 (第3/4页)
什么钝物压着骨头发闷地疼,他伤口粘着衣裳的碎rou被扯动,他咬了自己的舌头才勉强没出声。 “你在这等我一下。” 他待在原地没动,只看见女孩蹑手蹑脚开门,过了几分钟,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箱子哒哒跑来,顺便将门阀落下。 池熠已经有点神智不清,沈韫将他的头放到自己大腿上,用剪刀从后面剪开衣服,用碘伏轻擦他有些溃烂的地方。 “你能不能别在那喊。” 沈韫被他这么一说,才发现她一动,就情不自禁跟着深吸气,像是这口子破在她身上似的。 她抿抿嘴:“你这伤有些吓人。” “吓人还帮我?你这洋人街教出的土洋鬼子,倒是很菩萨心肠。” “这里是教会,是学校里,不是洋人街。” 过了很久,沈韫才回过神,土洋鬼子骂的是自己。 屋子里静悄悄的,就算外头蹲十个守夜的估计都不会发现,这里头藏着一个不属于学校的孩子,还是女校最忌讳的男孩,躲在宿舍里头。 沈韫提心吊胆,小心翼翼,虽然教会医院里的病患也有不少疑难杂症,可她从未亲眼见过这样赤裸裸的伤口,平时在学校里,再莽撞顶多就是划个口子,大家也会争先恐后拿绷带缠好。 她想起之前陈玉娟磕破了膝盖,她嚎得可比早上卖报的还大声,嚷着自己快要死了,大家都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,修女还放了一天的假给她。 “你不疼吗?”她瞥他好几眼,最终忍不住问。 “疼。” “那你怎么不叫?” “叫就不疼?” “是要好些的。”她看着那些快要溃烂的口子下面,还有旧的疤,忍不住皱眉。 沈韫手脚不太利索,她是学过些西医知识,但年纪小,上手处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第一次,她一下太轻,一下太重,池熠却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,她自信都多了些。 “好了。”她在衣柜里翻出来一块干净的床单,用剪子剪成破条给他缠,盯着他无动于衷的表情,以为自己能和他亲密些了,便顺嘴问,“你这是怎么弄的?” “不关你的事。” 布条一碰上他的伤,他只是哼哼两下,眼看整个光溜的上半身都缠胖一圈,他抻一抻活动两下,还真没那么难受。 “我帮了你,连这个都不说吗?” 池熠撑起膝盖起身,又沉思一会儿:“你是找我要回报?那也是日后。” “你要走?”沈韫看他准备往外跳,急忙拉住他的胳膊,“你不能跳,得休息。” “没你们那么金贵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池熠挑眉看着她一脸疑惑,一肚子没处发的怒气顺势就发了,现在碰了一鼻子灰,反而有气生不起来。 “没什么。”他摸了摸鼻子,“我还想问你,你对我那么好,是准备趁我睡着把我卖了?” “人要怎么卖?” “你这都不知道?” 女孩摇了摇头。 他本不想说的,可女孩没听过这样新奇的事情,就是缠着他要他说,只好叹了口气: “我这样的,卖到南边去给人种大烟,那些土匪就喜欢年纪小的,打一打就能当牲口一样在太阳底下晒烟膏,等养几年大了,就替人运大烟,想跑就喂点大烟,瘾一上来,死不了也馋疯。” 池熠指着自己,看她张着大嘴,一脸糊里糊涂的样子,咧嘴笑得格外灿烂,好像教别人怎么卖自己并不是什么蠢事。 “但我,还是不比你这样的好卖……你拿去给人做小,当童养媳,还是念过洋学校的,估计要的人不少,看样貌,是能卖个好价钱呢。” 沈韫恼得脸通红:“你——!” “又瞪我?”他亮了亮腰间的刀子,吓得她缩回去,但眼神明显更锐利了。